第21章 嫌弃我了?(1 / 1)

失重感让心脏紧缩,呼吸也变得有几分痛苦。不过他们很快就落在了一处软软的草垛上。

这里空间很狭窄,好像是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谷道上,道路两侧是岩石和歪脖子小树,四野弥漫着青雾。

有几分怪异的是,那些歪脖子树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相牵连。这条绳子似乎很长,一路隐进漫漫迷雾中。

于青夏扒拉开脸上沾着的草,沈原也从她身侧坐起身。

草叶别在他发间,脸上也落了灰。

于青夏的心在滴血。

系统才刚上线,她就又用掉了开挂机会。

微叹了口气,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又是秘境里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

宋欢人算是原著里法力还不错的,应该能护住松萝。最好是等他们找回去,他们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

于青夏现在是不指望柔弱的自己和还在成长期的沈原能做什么了,他们第一次下山,跟着下来长长见识,不丢命已经很好了。

而且拯救be计划的第一步——和女主打好关系,她已经做得挺不错的了。

这样一想,她对于眼下这个陌生的环境也没有那么担忧了。

“我记得秘境里一直往北走就能找到【门】,沈原你会认方向吗?”

“这种地方我和你有什么分别?”他挑眉看了看没有天空的上方,“漆黑一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依然笑了笑,“没事,有你陪我,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掉下来就很好了。”

异样的情绪因为她的话语在心间丝丝缕缕地飘绕上来,沈原有几分烦躁,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丛,“再多一个人呢?”

树丛那里抖了抖。有人从里面缓缓站起了身,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身芦灰色粗布衣简单干净,头发用一枝荆钗固定。五官虽不精致却很大方,浓眉之下是一双含光的眼睛。

她的头发有几分蓬乱,她抬手理了理,飞速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两手互相捏搓着,“你们是谁?”

“先说你是谁。”沈原对这个陌生的女子警惕度拉满,浑身透露着抗拒。

“啊,是我唐突了……我叫秀禾。不知二位是?”

系统讲义气,这个挂开得好。

于青夏笑了笑,“我叫于青夏,这是我丈夫沈原。”

秀禾看了眼他们的腰牌,“你们是青藤派的人,来这里除妖的?”

“其实我们正是下来找你的。祸水镇有人雇了我们。”

秀禾笑得有几分腼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水光,“我在这困了两年,竟还有人记得我……”

“我能问一下秀禾姐你为何会在此地吗?”

“我……”她低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情绪,“既然是镇子上的人找的你们,那你们想必都知道我被一只树妖骗的事了。”

她又抬眼看来,眸中似缀了百般哀愁,“我傻乎乎地和妖物相爱,将满满的一颗心都托付给了他。那天夜里他约我出来,说是要带我去看什么发光的树叶,不曾想竟是要吃了我。我一路逃亡,不慎破了结界误入秘境,被困至今。”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夜夜祈祷,终于等到了你们~”她紧紧握住于青夏的手,眼中含泪。

秀禾的手很冰,凉得于青夏一抖。

“我听说秀禾姐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法力高强,居然也会被困在这里两年?”

她挥了挥手,一张脸窘迫得泛红,“哎,什么法力高强……那都是镇子上的人说笑逗趣,不清楚的人听了一耳当真了。我不过是个游山玩水的半吊子。剑都不怎么会挥。而且,若我当真是个法术高强的修士,又怎会和妖物纠缠在一起?”

于青夏静静看着她,转而笑了,“说得也是,怪我,眼睛看不见以后就只会靠听的了。听到什么都相信。”

“于姑娘身有眼疾,心却向着远方,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对了,你们这样闯进来,想必定是已知道如何离开此地了?”

有些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照秀禾所讲,她直接掉进了这个地方,一直在尝试着往各个方向走,那些红绳就是她用来探路的。可即使如此,每次还是只能走回到原地。

在秘境里会像鬼打墙一样走不出去的地方只有一处——镜花院。

除了像于青夏这种看过书的,和《妖言》里的探秘高手,没什么人知道这个。

镜花院是秘境主人原身沉睡的地方,也是深藏最爱之物的地方。不一定是最珍贵的收藏品,但一定倾注了最多感情。因此,为了守住宝物,让它永远陪着自己,镜花院进来的方法非常复杂隐秘,而且为了以防万一,秘境主人也会再布下回环阵法。

“秀禾姐你当真是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

“嗯,怎么都走不出去。”

于青夏直直望着她,若有所思。

这里相当于是墓穴最深处,唯一的出口只有当初秘境主人进来的地方,但应该也被封上了,需要费一番功夫打开。

不过眼下还有更关键的事。

“这里是被施了回环阵法,我们先破阵,然后就可以去找出口。”

沈原:“知道得不少。”

她面不改色,“为了做斩妖除魔的少侠,我还是翻了很多书的。”

织梦妖的东西没翻到过,却知道这个?

沈原存疑但并没有开口问。他看向对面有几分柔弱的秀禾。

“果然是有什么阵法,不过我不曾听过此阵,该如何破阵呢?”

回环阵法是个永恒不断的传送阵法,只要有人在走,它就会将他往同一条路上传送。

“回环阵法虽然厉害,不过破解方法却是最简单的。找到阵眼再破坏就好。”

只不过,她记得《妖言》里主人公那次他们是靠一个很厉害的大师用法力为他们开了条缝才走进阵心的,他们仨……

秀禾也明白,她叹了口气,“一直在这里打转,又如何到阵眼?”

“确实……”

一时之间一筹莫展,他们找了块石头呆坐着。

于青夏忽而有一种类似壮志难酬之感。她空有剧情的金手指,却没有能力……

她忍不住感叹:“沈原,等回去了,我们都再变强大些吧。”

“怎么,嫌弃我了?”

嗯?怎么想到那方面去了?

于青夏摇摇头,“怎么会,我是嫌弃我自己。”

秀禾坐在一旁,看他们这副样子,轻声笑了,“青夏和沈原与我见过的少年夫妻很不一样呢。”

说到夫妻,于青夏大着胆子开了口,“秀禾姐,你恨那只树妖吗?”

她的笑容迅速消失,仿佛是错觉一样的冰冷一闪而过,变为了苦涩,“自然是恨的。三年的青春付诸东流,你看,我都变成老姑娘了。”她摊摊手。

“不过以他的寿命,应该早就死了,也算苍天有眼,恶人不长命。”

怎么听都确确是叶限无误。可只有一年寿命的妖怎么会活了三年多?

他那么虚弱,按理来说不该是因为秀禾爱他比他少吗?但秀禾看起来也不像是拿到很多灵力的样子。

想得太多,脑袋有点痛,于青夏抬手揉了揉。

秀禾吸了口气,胸前微微起伏,“好了,莫再讲那恶妖的事了。”

“那秀禾姐你知道一个熊头鳄鱼尾的妖物吗?”

“不曾见过。”

“诶!”脚上突然一疼,于青夏把脚蜷缩起来。

她低头看,一只胖矮胖矮的兔子(?)摔倒在一旁,刚刚应该就是它踩在她脚上。

它长得圆滚滚的,手和脚都缩了进去,像个白面团。一双长长的兔耳有一只半耷拉着。它跳了跳立起来,绿色的圆眼睛盯着她看。

“嗷~~”奶声奶气的。

听到它叫,又有几只从一旁跳了出来。它们往沈原边上蹦,顶着他凶恶的眼神靠近,又被沈原无情地用脚踢开。

摔倒在地时,眼里都是泪花,嗷嗷嗷地叫。

秀禾看着从道路两侧石面蹦出来的小妖物,“说起来,这里不知为何有很多敖兔。而且他们可以随意穿过那些岩壁。”

“听声音还挺可爱的。”她在地上摸了摸,把刚才踩她的那只拎到大腿上,抚了抚它的头。

“嗷~~”它也往她手心蹭。

“你喜欢这种东西?什么眼光……”沈原嫌恶地蹙起眉头,但也没再踢开它们。

眼神震慑不住还敢靠近来的,他就直接拎过去丢给于青夏。

有的敖兔嘴里叼了根小木棍,于青夏试着丢了出去,它还真又给捡回来了。

她当下心头一动,是变种狗狗……

“摸起来软乎乎的,又乖,和冬天一起养在院子里好像也不错。”

秀禾看着它们,眼神冷淡,“敖兔看起来虽乖,但在野外待久了,破坏性很强。妖就是妖,人就是人,终究不可能共同生活。”

说起来那些敖兔都很怕她的样子,完全不敢靠近,有些还在她手里抖成了筛子。

秀禾退避三舍的功力居然比沈原还强。

等等,这些敖兔怎么就能四处走呢?

从可爱中清醒过来,她看过去,“秀禾姐你之前是说它们是穿墙壁过来的?”

她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是的。但我早就试过了,摸了半天,并没有什么通道。”

于青夏把身上扒拉着的敖兔放下来,摸索着向石壁走去。

她的手搭在石壁上,是实打实的硬。

秀禾:“我每块石头都试过了。”

一堆敖兔跟了过来,它们往石壁里面蹦了蹦,真的就那样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蹦了出来,蹭蹭她的脚,还有用牙咬着她裙角的。

他们这么热情,这里肯定是能过的。

于青夏趴伏在地,跟着敖兔们匍匐前进,看着面前的石壁,她眼睛一闭就准备直冲上去,额上却落了一片温软——一只手挡在她头前。

沈原蹲在她身侧,发丝从他肩侧被风吹来。

“于青夏,你被踩傻了是么?”

“等我一下,我试试。”她推开他的手,又直冲了上去,真的半个脑袋进去了。

沈原和秀禾都是一愣。